江澤民的明智選擇
(明報 2004-09-23)

中共中央軍委主席江澤民周日在四中全會上宣布全退,由胡錦濤接任中央軍委主席,使胡錦濤成為黨政軍最高領導人。

同時,中央軍事委員會擴大,除了徐才厚升任軍委副主席外,還提升了海、空軍和導彈部隊的司令員等進入軍委。

值得注意的是,曾慶紅沒有進入擴大的中央軍委,這是外界感到比較意外的。換言之,江澤民並沒有以曾慶紅進入中央軍事委員會為條件來交換自己的退休。

這個發展對中國有利,因為:

一、解決了「槍指揮黨」的問題,恢復到過去「黨指揮槍」的傳統。這在中共政治體制中是一個重大的原則問題。不要小看這個原則,它是令江澤民在十六大後坐立不安、缺乏底氣的一個重要原則,也是讓胡錦濤能輕易取得正當性和合法性的一個原則。

二、解決了「兩個權力中心」的問題,使今後胡、溫體制將會更加穩定。

三、解決了領導人職務終身制的問題,從此很難想像還會有誰可以在制度上使自己成為實際上的終身領導人。

這三點可以說是江澤民主動引退的最重要的意義,對他個人,對中國共產黨,乃至對國家都很有好處。在中國目前的政治條件下,這應該是最具實質意義的政治改革。

從高層權力架構的運作看,江澤民全退的好處,不但解決了「垂簾聽政」的危機,還解決了「第二把手有野心」的威脅。

中國歷史上不乏「垂簾聽政」造成政局不穩定的例子。即使在中共短短五十多年的統治期間,先有毛澤東六十年代「退居二線」,引發後來的文化大革命。繼而有鄧小平的「退居二線」,終也出現六四事件。兩者雖然性質不盡相同,但居於幕後者看不慣台前者,因而推倒台前者,造成政局不穩的效果則一。

所謂「第二把手有野心」的威脅,是指在權力高度集中的政治體制下,第一把手往往會懷疑「第二把手有野心」,因而產生猜忌,造成內鬥。長期來,大陸有很多人把曾慶紅看成「在江澤民的支持下有問鼎高位企圖的野心家」,這就對高層的權力運作帶來不利的影響。現在江澤民全退,曾慶紅不進入中央軍委,這個威脅理論上也就不存在了。

對江澤民個人來說,這也是明智之舉,因為有[象顯示,他賴茪ㄗ哄A本身就足以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來。

最近中國媒體的一些動向,很能說明問題。

其一是新華社屬下的《瞭望東方周刊》發表了一張鄧小平與胡錦濤親切握手的照片。這張照片,無聲地揭發了江澤民主政期間,宣傳部門曾經採用塗改照片的低劣手法來避免胡錦濤的光芒蓋過江澤民,《瞭望東方周刊》這樣做的傾向性是很明顯的。

其二是《中國青年報》長篇報道了解放軍歌唱家宋祖英在貧困地區表演時收取過高的表演費。所謂「項莊舞劍、志在沛公」。了解大陸有關江澤民與宋祖英的傳聞的人,一看就知道該報所真正針對的人是誰。

這兩則新聞的處理已經從側面反映出對江澤民繼續戀棧權位的不滿。

人貴有自知之明。江澤民現在退,還能為自己的功業畫上一個比較完美的句號,現在不退,說不定會引發出什麼動盪來。因此為自己、為國家,無論如何,全退是一個最佳的、也是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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